从迪拜到麦加,是阿拉伯世界的教徒们每年必经的朝圣之路,数不清的教徒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这条路上缓慢前行,一步一拜。沿路不断有人倒下,只有最坚韧勇敢的信徒才能坚持到最后。在他们的心里,麦加神圣而不可侵犯,里面承载着关于人类的所有幸福与梦想。 ——题 记
四年前的“10·7”,沈阳五里河体育场迎来了一批特殊的西亚客人—阿曼队。为了争夺世界杯出线权,他们风尘仆仆地越过美索布达米亚平原,千里迢迢来到中国。为挤上世界杯盛宴的末班车而努力。
那场比赛,中国只要战平阿曼队就可以出线。
当时的球迷坐满了整个看台,烟花、呐喊、锣鼓、人浪,此起彼伏,五里河在一瞬间成为欢乐的海洋。“我们出线了”,一排排楷体大字从电视屏幕下方不断滚出,当时的我乐得差点蹦崩了沙发。
眼前是米卢和他的弟子们紧紧拥抱,于根伟、祁宏、杨晨、范志毅……这位头发花白的塞尔维亚老人,终于露出了胜利的微笑。或许有他带领的球队真的有如神助,中国队在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提前获得日韩世界杯的入场券。
那一刻的喜悦足以抵消之前若干年的沉砂折戟。
从前的片段如过电影般在脑子里依次浮现,我们看到一场场“百万雄师过大江”的轰轰烈烈,中国球员每每拥有最丰厚的衣食住行,最瞩目的球迷阵容,最强大的后勤支援,浩浩荡荡地走上朝圣之路,胜利的终点是世界杯。与那些国内正在经历民族危机和战乱困扰的西亚球队一样,我们虔诚、热情、坚韧、为达到目的地付出了我们的全部心血。
途中,有一批批的人倒下。可以看到球迷们无数次的欲哭无泪。
96年争夺亚特兰大奥运会的出线权。在对韩国队的比赛之前,解说员黄健翔因为口误,说“中国队暂时以0:2落后”,结果中国队在只要战平就可以出线的情况下,尽吞三蛋。那是我第一次听黄健翔的解说,于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边哭边把他“扫把星、笨蛋、猪头”地骂了个遍。
现在想想,那时的他应该比我更加痛悔。但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演,如果真的可以因为一句话而改变命运,那结果会是怎样的呢?
我有的时候很相信天命,许多东西是上天注定的,和黄的解说无关,和杨晨的受伤无关、和李明的致命失误无关,和戚务生的战术不当无关,和天上的倾盆大雨无关……
也许那天,只是恰巧我们不能出线。
我们是朝圣途中碰巧倒下了的人,因为路太长,太过劳累了,于是停下休息,储备能量,四年后再继续上路。
从戚务生的一高一快到霍顿的稳打稳扎,从单纯的依靠身体优势到倚重技术、注重配合。中国队的风格不断变幻,学德国、学巴西。无数次的“西学东渐”让我们在盘活了脚下工夫以后却丧失掉长传冲吊的硬朗,在熟悉了全攻全守之后又丢掉了适合全队特点的防守反击。我们为球员们的上路准备好足够的粮草和后勤事务,却始终没找到通往圣殿的道路。
可笑的东施效颦和邯郸学步,我们在一次又一次的风格转换中丢掉本来已经成形的特点和优势。有上亿人在祈祷:“神啊!让中国队早点出线吧!”
米卢出现了。在举国上下迷糊得不知道如何前行的大环境下,迎来了我们的“救世主”,接下来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日韩合办世界杯,少去了两个出线途中最大的拦路虎;抽签避开伊朗,被誉为千哉难逢的上上签,……
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队若再未出线,大家就都挂靴回家卖红薯去好了。
祁宏的频频远射、吴承瑛、孙继海的两翼齐飞,没有谁说李铁的意识要比朱琪好到哪儿去,江津得天优厚的身体条件守起门来也不见得就比反应灵活的区楚良稳健。中国队还是那辆老爷车,打着四平八稳的“4-4-2”往前开,心态好时打胜仗,状态差时漏起球来让球迷心惊胆战。可是最后中国队出线了——于是所有人都成为英雄,让上亿的中国人顶礼膜拜。
我们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麦加的神殿立在前方,隐隐绰绰,触手可及。他们的出线成全了我们对于神的遐想。
重要的是结果,可以忽略的是过程。
那一刻,我们以为我们终于完成了虔诚的礼拜,到达天堂。
可是后来呢?
后来球员们击掌相庆,出席一个又一个的庆功宴,夜夜笙歌;举国上下的人民长久地沉浸于欢乐的回忆之中,无可自拔;米卢每天挂着一成不变的谦逊微笑,向大家推介他的“游戏式足球”……
后来的后来,我们在世界杯上游了一遭,一场未胜。“轻轻地,我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们是名副其实的“礼仪之邦”。
再后来,米卢走了,带着他的神话继续淘金;继海去了英伦,小马登陆意甲,国奥队输了,国青队输了,虽然黄健翔再也没有出现过“中国队0:2落后”的失误,我们仍然被粉碎了一次又一次关于“黄金一代”、“白银一代”的梦想……球员们还是匆匆地赶往国外集训、足协忙着清除假球黑哨、忙着斥巨资请洋教练;洋的不行了就本土的上;甲A变成了中超;转会制一年一换;杨晨刚从法兰克福回来,邵佳一又去了慕尼黑1860……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幻。只是,我们再也没有遇到过那样的天时地利,再也没有赢得过那么畅快淋漓的胜利。我们依然恐韩,依然不敢迎战伊朗……
我们再也没有出过线。
四年前五里河的狂欢与喷洒四溢的香槟酒,成为只能够用来回忆的神话。
繁华过尽,伪装被一一卸下,我们必须去面对这最最难堪的谢场,必须承认:经过了这么多,中国队其实和四年前那支风尘仆仆的阿曼队一样,仍然在路上艰难地前行,寻找进入麦加神殿的最佳途径。
一切都没有变,殊途同归罢了。
原来,我们从未进入过神殿。我们只是曾经如此接近天堂。
·~~以下的文章写于四年前~~刚进大学~~无知者无谓的年龄~~现在看起来~~还钦佩当时言辞的犀利与勇气~~
《零距离》成就了李响,世界杯出线成就了米卢,世纪圆梦成就了翘首以盼的中国人。这样想想,中国足球队真应算得上居功至伟。“成就”与“成全”是不同的,“成全”打从构字而生的那天起,就注定沾上了些杜拉斯的悲剧色彩,而成就的最打眼之处就在于共同成功,能扮演这样的角色,又何乐而不为呢?
当中国队的球迷,曾经是最倒霉的球迷。折戟吉隆坡,饮恨金洲体育场,旧仇未报,又添新伤,中国球迷在未能抚平自己淋漓的伤口时,又因刺痛附加上了一笔又一笔新债,债主不应当是让我们又敬又畏的高丽人吧!也不应当是在伤口上尽兴撒盐的伊朗。任何游戏都有规则,一个又一个的回合决斗中,我们负于了对手,出局是既定的事实,无所谓谁欠谁的,认死理的中国球迷,既然连在世界范围内属于末流的韩国队都能成为让我们产生深深惧怕的症结所在,并冠以“恐韩症”的大名,那还有什么底气和道理去责备人家让我们盘旋于东海之滨,不能越洋呢?不管如何,游戏总归是游戏,是我们过于认真,苦了球员又苦了自己了。
可是中国人历来的个性就是认真的,这不可改变。传统的文化积淀有时会决定一个民族的心态,就像古希腊城邦的典雅,注定了斯巴达人会以闲散第一一样,为了这场高质量的游戏,我们人为地拟定了一个“世界杯情结”,没能赶上凯旋门前的法国大餐,这次在一衣带水的近邻日、韩两国之间来一个环岛几日游,总不为过吧!我充分尊重这种“世界杯情结”,因为打从小时候看奥运会时,我就知道:关于球,关于体育,要把她提升到国威、民族之魂的高度上来,我早与周杰伦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东亚病夫的招牌,应当要一脚踢开”的道理。所以尽管我会为穆勒率领下的日耳曼战车击掌叫好,为内斯塔镇守的拉齐奥黯然神伤,也决不至于忘记球技、名气比他们逊色很多,却让亿万国人牵肠挂肚的中国队。
所以当CCTV—5以迎香港回归的形式在屏幕上推出一排楷体大字:“我们终于出线了”时,我是丝毫不感到惊诧的。也许这注定是个举国同庆的日子,在这样的日子里,以往一切屈辱成了历史,我们看到的是铺满了鲜花与掌声的未来,所有为这一结果付出努力的人——足协、队员、教练、球迷毫无例外地成为了神话的缔造者。在这样的日子里,如同我们获得2008年奥运会主办权,如同我们成功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这一天,我们的世界因为黑白二色而重新转动起来,我们是在越来越快的加速度中享受着成就感的快乐。球迷众志成城的心态成就了中国足球空前绝后的统治地位,中国足球也以其特有的历史使命感成就了球迷们一次超越痛苦,在涅磐中获取重生的心路历程。可是,除此之外,我们还成就了什么呢?
我们看到为中国队出线立下汗马功劳的大牌球星在大街上对的士司机拳脚相向。
我们看到中国足协官员在专机的接送下颐指气使的脸。
我们看到被吵得沸沸扬扬的甲A联赛中,某主裁因为收黑钱被公安部门拘留。
…… ……
中国足球没有救世主,我们却用“瑕不掩瑜”的宽容心态实施自救了!除了成就关于出线的传说外,我们还成就了一系列由此衍生出来的派生品恃宠而骄的球星,自命不凡的官员,胆大妄为的主裁!但是,不管如何,游戏终究只是游戏的。其实一场足球比赛就像一出奇幻莫名的戏剧,当灯光照过,掌声远去,我们必须唱那最最艰难的一幕,而无论是微笑或哭泣着告别,都应该学会承受并欣赏所有的历程,然后回复恬静——生命本质的伊甸园。这样的日子里,我们可以不拒绝掌声,可以不抵制喝彩,但至少应该有勇气去看一看中国足球走过的历程。阎世铎的足球外交让我们成功避开了沙特、伊朗;日、韩携手举办世界杯让我们在东亚圈内成了头号英雄。
日本成就了我们,韩国成就了我们,运气成就了我们。成就了我们的诸多因素让我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功成名就的热烈,并且以安然的心态成就了我们自己的球星、官员、以及主裁,在这种周而复始、混混沌沌的成就与被成就,加工与再加工中循环往复,乐此不疲。我想中国人是向来不惮以次为契机来印证与深刻自己的民族自豪感,如五十年前的大跃进,如四十年前的文革……太多人愿意扮演成就者的角色,这里,政治与体育几乎是可以划等号的。本来无意指责屏幕上频频推出的鼓舞人心的大字,有时觉得摄影机前张斌与黄健翔的微笑也有些沉重中的凄伧,因此,只是讲有时对待游戏时的态度不必过于认真,在To be和Not to be的深刻中艰难地作抉择,毕竟,成就者与被成就者只是瞬息间即可替换的关系。
到底是谁成就了谁?想不明白是因为我们过于沉重,我想这时偷笑的应该是米卢:中国之行再次应证了他“神奇教练”的传奇性,继美国、尼日利亚、哥斯达黎加以后,又一支世界三流球队在他的率领下世界杯成功出线了!
《我的世界为你留住春天》 满文军 ~~足球记录片《在路上》的主题曲~~每次在《足球之夜》结束时都可以听到~~黑白的影象~~奋斗的激情~~每次都有感动~~
在你的身旁
我用情太专
在你的背后
我目光流连
往日的温情有些不胜寒
痴迷的心中还是很情愿
风花雪月
是不是从前
海誓山盟会不会改变
相见多年相伴多年一天天一天天
相识昨天相约明天一年年一年年
你永远是我注视的容颜
我的世界为你留住春天
你永远是我投入的情感
因为有爱所以无悔无怨。








